信息技术在过去几十年当中毫无疑问取得了快速的发展,尤其是在近二十年中以网络技术为核心的覆盖包括中央计算、信息传输和终端创新等各个层面的互联网正在全面地渗透和改变整个人类社会。而其对商业社会的巨大变革性影响目前正在陆续演进。先来试图归纳一下近年来信息网络技术在哪些方面取得了或正在取得明显的进步:

  1. 信息化、数字化的范围大幅扩大。从最初主要将人类直接使用的文字、图片和声音进行数字化处理,目前伴随着传感器技术的发展,我们已经具备将人类社会能够接触到的各种信号进行数字化的能力,包括来自于自然界、动物以及机器设备等各种不同范畴的信号主体的信息。基于一种普遍被认可的“网络效应”,一个技术系统处理的信息范围越多、越广泛,其自身的效用就会递增。
  2. 信息传输效率的大幅提升。随着传输网络的发展,以及包括各种从远距离通讯到近距离通讯技术的快速迭代,使得数字化后的信息能够快速地在整个网络空间高效传输,这也是上述大幅增加的各种数字化信号能够得以进入网络体系被处理的前提。
  3. 信息存储能力和模式的不断进步。从最初的各种低容量、低效率的存储介质(如以M为单位的磁盘)到目前各种大容量、高速读取的以T为单位的存储设备,以及云存储模式的发展,我们能够将海量信息进行保存并快速地检索。
  4. 分布式计算模式导致的计算能力仍在提升。虽然受制于材料技术没有新的突破,计算设备的计算能力近年来不再有巨大的飞跃,但是云计算模式的提出则能够在现有的硬件能力基础上将网络系统可运用的计算能力大幅提升。

那么,上述这些技术进步究竟对于商业社会在哪个层面产生了什么样的实质性影响呢?在我看来,这些技术进步会根本性地降低商业社会的交易成本,改变了其中各种生产要素的交易成本结构,从而间接地改变了商业社会各个组成要素的预期以及行为模式。这种交易成本的影响既包括体现于一般意义上的物流、资金流、信息流以及人流这种物理意义上的交易成本大幅下降,同时也体现在更全面意义上的一个制度社会中非生产的机会成本(制度成本)的降低。

具体来说,这种对交易成本的影响从而改变商业社会将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1. 外部交易成本的下降导致商业生态系统的出现。外部交易成本的下降使得企业可以以一种合适的方式介入到原来企业边界之外的产业链条中去,从而形成一种更为紧密的生产和服务系统。生态系统内部通过一种物质和能量的交换从而构建一种突出的竞争优势。我们可以看到在一些如信息电子产品行业,产业链条要显著地长于其他传统产业,正是这种生态系统策略正在起作用。
  2. 内部交易成本的下降导致企业规模边界扩张和业务结构多元化。在外部交易成本下降的同时,企业内部交易成本也呈现下降趋势,虽然目前来看前下降的边际效应还是低于外部交易成本的下降,但是这种趋势却导致企业规模边界的不确定性,以及企业内部结构出现新的可能性。例如Google这个一般意义上被认为的互联网公司却正在发展着若干跨度很大的战略性业务,如医疗、汽车甚至太空项目,而国内最近引起广泛关注的互联网金融则正是另外一个显著的例子,可以预见几家国内互联网巨头未来更多渗透进入很多新的领域并占据优势。
  3. 传统产业服务化。交易成本的大幅下降以及信息网络技术导致的生产效率本身的大幅提高,会将更多的传统意义上被工业时代专业化分工理念所固化在某些短而狭窄的领域的传统产业如制造业带入到新的商业系统中来,这些传统产业将有机会参与到整个商业系统的演化,而不仅仅是被动地依赖交易关系赚取越来越稀薄的利润回报。当然,这种转型将要求这些传统产业将重心从生产本身转移到服务上来。
  4. 商业组织形式去官僚化。官僚组织本身就是内部交易成本的重要组成部分,当我们有了新的选择可以用更低成本的方式来完成组织内部的组织职能,那么那种令人生厌的高成本的官僚体系可以预见将不断被抛弃,这也正对应着当今很多企业组织形式变更中的扁平化。

信息网络技术的发展对商业社会的影响的显现也是遵循着一般商业规律的。亚马逊创始人贝佐斯曾做过这样一个论断:今天我们所处的时代对于互联网技术的应用仍然处在很初期阶段,相当于100多年前电刚发明出来时,很长一段时间人们就只是以为电只是用来照明的。从这个角度出发,或许我们今天对于信息网络技术的想象力仍然局限在一个很狭窄的区域,未来正像电对人类社会的渗透(信息网络技术也可以说是其衍生物),信息网络对人类社会的改造也经不仅仅是在一个信息传递的层面。

按照一般的行业发展规律,一种新的技术的渗透率在20%以内的时候,正是这个产业最艰难的时刻,这个过程一般经历20年左右的时间,一旦突破将会面临一个30~50年左右的从20%到70%的渗透率不断提高的理想发展时期,而当渗透率突破70%则面临着技术该技术生命周期的成熟和衰退。从这个角度来讲,十年前的网络泡沫破灭或许正对应着这20%以内的必经之路,而今天我们或许就正处在突破这20%线的当口,正面临产业发展的最黄金时代的来临。可以预测一下,在目前的企业丛林中,Google正是极少数的能够在未来这段黄金时期以正确的方式做正确的事情的标杆企业。

当然,除了Google之外,我想在以下这些领域应该还会不断创新并产生一些令人振奋的商业奇迹:

  1. 传感器技术。新的传感器技术将不仅仅是识别和传递基于人类的感官的信号,还应该能够处理包括各种物理、化学和生物效应在内的新的信号。
  2. 通讯传输技术。一方面是传输的效率还需要提高,另一方面则涉及到传输介质的创新。
  3. 基于新物质的计算技术。基于硅材料的晶体管技术已经使得摩尔定律几乎走到尽头,而我们对于计算能力的需求却明显没有得到满足,这就需要能够有新的突破性的计算能力及其物质基础被发现。
  4. 突破性的电池技术。从目前来看,信息网络体系某些领域已经开始严重受制于能源的储放,如果电池技术得以突破,可以预料会相应带动更大范围的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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