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声明,这篇文章中所使用的“民主”与“专制”更多是一种带有描述性的、客观中性的技术性词语,试图分别用来概述和表征一个社会化系统两种不同治理模式的主要特征:如系统内公共权力的形成与分配方式,公共决策的程序与原则等,而尽量不是作为一个意识形态意义上的概念。

随着人类作为一个物种进化成为智慧生物,人类社会得以形成,这既是一种进化的结果,同时也可以说是这种进化得以存续的原因,无论怎么理解,人类社会作为一个系统结构是一个客观存在。既然作为一个系统结构,就必然存在和需要一种治理模式(既可以理解为一种因果关系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对事实的概念表述),人类社会在其自身的演化进程中不断地实践和探索了很多模式,但是从某种重要的维度、从归纳法意义的角度来讲,大体上是可以概括为民主与专制这两种主流模式的。这两种模式作为系统演化中模式竞争的胜出者,客观来讲都有其一定的内在逻辑性。

那么,在这样一个系统演化的竞争进程中,如何来评价和分析某一种治理模式的生命力呢?借鉴一些经济学领域的术语,我想尝试着从一个系统的成本和利润分析的这样一个框架来进行。正如在一个经济生态中,一个经济组织系统能够在竞争中胜出,关键是这个系统能够在运行成本的基础上产生更高的利润,在一个社会系统中,社会组织是否能够生存并且在竞争中胜出同样需要衡量这个系统是否能够在覆盖掉社会成本后产生利润。当然,这里的成本与利润与一般经济组织的概念是有所区别的,成本方面我理解为这个社会系统的成员为公共治理所付出的成本,而利润则体现为基于这种公共治理模式下的公共福利。那么,就可以这样说,能够持续产生更高利润的公共治理模式是更有生命力的,而一个持续亏损的公共治理模式则会被淘汰。

需要注意的是,这个框架下的利润诉求也就是公共福利,其定义应该是一种个体仅通过其自身不能获得或者相较于公共治理模式下获得成本更高的一种福利。这种利润也就是公共福利的核心我理解应该主要是安全,既包括对于社会系统外部的完全,同时也包括在系统内部的安全,分别表现为现代国家的国防和国内立法与司法,而这个安全的概念则涵盖了包括人身安全、财产安全、信仰安全等。

而成本方面,既包括一般意义上的税收,也包括社会系统中的个体为了获得这种公共福利所让渡的个体权利。这里的税收是一个支出法的衡量口径,根据其用途则覆盖了全部的公共治理模式下的行政成本。

上述两者在我们所要分析的民主与专制这两种不同的治理模式下特别是其具体的实践中在具体成本项目方面会有很大的差别,所以并不容易直接进行比较。但是从对于这两种不同治理模式及其成本和利润结构都有影响的一些共同变量的角度来做些分析,应该还是会有助于理解不同治理模式在不同的应用场景下的适用性的。现在来看看这样一些主要的变量:

社会系统的应用规模与范围。规模与范围对于收益和成本的影响比较容易理解,规模与范围越小,公共福利的需求和意义都更小,而公共治理的成本则相对于全部社会成本占比更高,在这种情况下,类似于经济组织的规模不经济,专制治理模式下的成本利润模型更优于民主模式下的,因为其成本更低,同时也能够满足公共福利的需求。所以,我们可以观察到在社会系统中,比如家庭和公司这种规模与范围都较小的组织更多地采用了专制治理模式。但是,一旦这个规模与范围扩大,则民主治理模式下的成本利润模型的优势会更突出,因为虽然其成本更高,但是相对于可以获得的更高的公共福利也就是利润,投入产出比会更高。

规模与范围内部的交易成本。在不考虑社会系统的规模与范围大小的情况下,在同一个社会系统,通常随着时间的演变,其公共治理模式也会有所变化,这其中的影响因子我想主要应该是系统内部的交易成本的变化。社会系统内部的交易成本变化会导致不同治理模式的成本利润模型的斜率发生变化,一般来讲,交易成本的降低有利于提高民主治理模式的投入产出比。而影响交易成本的要素则至少包括:1)通讯技术;2)交通手段与效率;3)摩擦成本,针对社会组织这个成本有时也可以定义为腐败。同时,上述这些交易成本的变化同样还会影响到社会系统的规模范围的边界。

社会系统内部的非理性程度。上述基于成本利润结构的对于公共治理模式的分析模型是基于一个理性人的假设的,这也如同与经济学中的“理性人”或“经济人”的假设。但是无论是实践还是理论都揭示出,这个假设是一个理想主义的假设,在人类的历史上,凡涉及到社会组织系统领域,非理性往往占据上风。这种非理性可能来自于文化传统,也可能是一种宗教信用。一般来讲,我们可以认为非理性程度越高越容易催生专制治理模式,反之则有利于民主治理模式。

社会治理是因为人类自身所存在的弱点从而导致的共同需要而产生的,也因着这种弱点的存在,我们不可能不付出代价,我们可以做的是寻求一个更优的成本利润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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